逆光的星

“我所要的不多,不求你能爱我有多深,只要每日喜欢我一点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可以么?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




这是《香蜜沉沉烬如霜》中给我很深印象的一句,不是说有多感人,就是那种心里揪住揪住的感觉。

Cr. Observatory_YS


最近有點卡........

開放點文kkk請寫下 「_____星X____容」!

會先選一個梗填了

然後下一次更應該會是5月!(受公開試壓迫


我的离去,并没有带走你的世界

-

缓步走到了厨房的位置,金容仙面无表情的举起剩下一大半的披萨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这披萨是多么难以下口,只怕只有她自己才能知道。


“咯咯……老公,老公,你看,这俩个人多滑稽啊?”客厅内,再度传来了yooa跟文星伊打情骂俏的声音。


她们边看着电视,边搂抱在一起坐着亲昵的动作。


金容仙就坐在她们的身后,冷冷的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哈哈哈,那个人摔下去了,哈哈哈……”yooa被电视的画面逗到合不拢嘴。


一旁的文星伊无奈的摇着头︰“有那么好笑么?你笑点也太低了点吧?”


“笑笑才年轻啊,不是吗?来,你也笑一个。”说着,yooa举起双手把文星伊的嘴巴推起一个弧度︰“嗯嗯,就得这样,你老是板着一张脸,很容易老的。”


“呵,yooa,你怎么那么调皮?”


坐在不远处的金容仙清楚的看到文星伊侧脸所扬起的那抹宠溺的笑容,这一幕,不禁叫她联想到了以前……


‘星伊,你老是板着一张脸,很容易老的。来,笑一个。’


‘容,你怎么那么调皮?’


原来,人,一旦身处在画面之中则那么不容易察觉到对方一举一动的含义;反之,跳到画面之外,才发现,那人在咒骂女人调皮的时候,却洋溢着的是宠爱的笑容。


呵,真是奇怪,明明星伊是在对别的女人展露这样的笑容,可自己不止不生气,反而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幸福。


是因为……


 Yooa现在的样子,跟自己太相似了么?


那么,星伊是否也会在某些时候搞错了对象呢?


掩盖下挂在脸上那浓浓的伤感,金容仙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手上的油,快步走到了电视机旁︰“哈哈哈,这个节目真是有意思喔。”


对于容仙这突如其来的傻大姐似的插足,不禁叫yooa和文星伊一愣。


“容仙,你挡到电视了!”文星伊收起脸上的所有笑容,冷冷的向她摆了摆手。


“抱歉,抱歉。”抓住这个时机,她快步走到了yooa和文星伊的中央,小屁股左扭了一下;右扭了一下,硬生生的挤入了二人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哈哈哈,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脸画的像只乌龟似的,你们快看啊。”她激动的挤了挤身旁的文星伊。


文星伊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微笑的看向了yooa,柔声道︰“yooa,困了么?”


“有点。”


“我们去休息。”说着,那二人不约而同的向着里屋的卧室走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金容仙明显被孤立了,可脸上依旧挂着傻兮兮般的笑容︰“呵呵,呵呵……”


电视的画面上所播放的内容是什么,她压根都不知道。


泪水早已噙满了眼眶,这条路,到底有多么难走,直到这一刻,金容仙才深深的体会到……


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她擦干了眼角所有的泪水,关闭电视,快步走向了里屋的卧室。


“啊……”yooa看到站在床头的身影,一声惊叫,赶忙推了推紧搂着自己的文星伊。


“你干什么?!”文星伊坐起身,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她。


“没什么啊,我也困了,有我的地方么?”


“金容仙,你疯了吗?!”


听著文星伊愤怒的低吼声,金容仙自嘲的笑了起来。


对,她疯了,她要不是疯,从推门见到她们在家的那刻起,就应该掉头离去,而不是硬挺在这里,一挺就是挺到了现在!


那种滋味就好似看着自己的家人与外人打得的火热,却故意疏远了家里人一般。


有好几次,金容仙都有些坚持不住了,想要离开。但一咬牙,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反正,最后的结果只有两种,一种是小三被逼走;另一样是她被逼走!只是……


真正的决策权在文星伊的手上罢了!


“没疯啊,我真的困了。那你说我睡哪?”挂在脸上那傻大姐一般的笑容慢慢消失,金容仙在静静的等待著文星伊最后的答案。


“床,没有你的地方,你可以选择睡沙发,也可以回你母亲那里,或者我父亲那里。”


心底那最后一丝丝的期待落空,在得到文星伊这绝情答案的那一刻,金容仙清楚的看到挂在yooa脸上那胜利般的笑容。


    呵……好吧……


垂下头,金容仙故作为难的挠了挠脑袋︰“算了,我还是去找个高级一点的酒店吧。”她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在转过身的那一刻,泪,如雨下一般,倾泻而出……


其实,离开也好;总比呆在那里,想哭,却要强颜欢笑的强。


这样的结果,无疑算是一种解脱,最起码她可以无所顾忌的放声大哭。


本以为,自己可以很洒脱的面对这一切;亦可以保证平常心里就像是看戏似的看待文星伊跟yooa之间的关系。


呵,可看着、看着,自己也就情不自禁的进入戏里面,扮演起了那个苦情妻子的角色。


不苦,其实自己不苦,真的一点都不苦。


苦的……是星伊才对。


或许吧……也……不一定。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到了哪里。


她双腿无力的坐在路旁,垂下头,闷声哭泣着︰“星伊,我……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金容仙前脚刚走,文星伊快速翻身下了床,穿着自己的衣服。


“星伊?”一旁的yooa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Yooa,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休息,如果不累的话……你就先回家吧。我还有事……”说着,文星伊全然不给yooa任何回话的机会,开门就跑走了。


看着电梯缓缓上升的数字,文星伊焦急的皱起眉头,索性选择从楼梯间下到了一楼。


快步追赶出公寓的门口,她气喘吁吁的张望着周围黑茫茫的一片。


从时间算来,容仙刚走了2分钟,不可能那么快打就到车才对。


在哪?


焦急的眸光不停左右环视着,最终在不远处的街道尽头,见到了她瘦削的身影。


“呼……”文星伊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与她保持着20米左右的距离,就那样一路跟在她的身后。


约莫一个小时左右,金容仙不断前行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文星伊见此,快速躲避在了路边的草丛中,远远的看着她。


小身影缓缓的坐在了边道旁,在夜幕的映照下显得是那样的单薄。尽管她的头深埋在了蜷缩的双腿上,可那不断耸动的肩膀还是叫文星伊一眼就看出……


她……在哭泣着……


这一瞬间……


文星伊那幽冷的眸子涨的通红,在草丛遮掩下的身影也渐渐的探了出来。


 脚步,一步……两步……的向金容仙的方向前行着。


眼见着还有10米即将走到她身旁的时候,文星伊的脚步猛地终止︰“不行!”哽咽的咽下一口气,她握起拳头的大手青筋暴露着,再度藏匿在那片密林之后的一瞬间……


泪水,淹没了文星伊的整张脸。


她多想过去抱抱她;她想走到她身边向以前那样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她多想告诉她,老婆,别哭……


可是……


不可以!什么都不可以做!


她只能那样远远的看着她哭泣,一个人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伤心、难过。


这一刻,文星伊才发现自己是那样的无能为力,看着她伤心落泪,远比一切都要来的痛苦的多得多。


暗夜的树丛后,文星伊的双肩也不断耸动着,那印着道道血丝的明眸看起来被浓烈的痛苦所占据着……







天知道,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不怕死,死亡对于这个已经看透一切的人来说又算什么?


可是,她有妻子,她有人生最不舍的一个女人。


如果叫她知道,她得了血癌,她一定会坚守忠贞、孤独一生的。


所以,文星伊只能扮演着一个无情、花心、已经出轨的人,来换取金容仙的憎恨,来换取她一气之下转投他人怀抱的安息。



这段时间,对于文星伊来说简直堪比地狱……


    

她哭,她只能在远远的看着;她难过,她比她还难过;她受伤,她的心无比的疼痛着。


那个她离开的夜晚……


那个她躲在树丛后哭泣的夜晚……


    

她几次想要冲出去拥抱她,告诉她,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可是她只能忍耐,忍耐着自己的冲动。文星伊真的很怕,会忍不住对她心软。


她也不是不愿多看她一眼,而是害怕,看她这一眼就会有留恋,看她这一眼,她们的婚又无法的离成。


可是这些日子的煎熬与忍耐;疼痛与痛苦交织下,所换来的,还是……她知道了一切。


文星伊突然觉得自己好滑稽,这段时间折磨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容仙,不是么?!


 她都干了些什么?





猛地扔掉了手中的那份确诊报告,文星伊飞快的向着大门跑去,在打开大门的那一刻……


象征着阳光一般的女人,站在门口,正甜甜的对她笑着……


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暖怀人心;她的笑容是那样的叫人着迷。


“星伊,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泪珠儿,一滴滴的滚落,可是容仙此刻笑的是那样的甜,这抹笑容是发自心底的笑。


连续一个月的阴霾,终于彻底拨开了云雾了……


“傻……瓜……”文星伊再度泪如雨下,生怕这该死的笨女人见到自己的泪,她紧紧的把她搂入了怀中,紧紧地……紧紧地……彷佛一辈子也不愿松开手一般。


时光,彻底定格在了这一刻。


两人相拥紧抱,眼泪交织了这长达近乎7年的情感,有着酸涩、有着痛苦、有着折磨、亦有着……无尽的甜蜜与回忆。


    

她们的伟大,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前者,为了心爱女人的幸福,割舍了所有的不舍与贪恋,甘愿自毁形象,就为了换取心爱女人的一个幸福的未来;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在给予她任何的未来……


    

后者,为了这最亲的爱人,抛开了一切世俗眼光,不惜被朋友误会、被亲人辱骂,就为了能打开她的心扉,陪她走到最后!因为她知道,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柔软的大床上,文星伊紧紧搂抱着怀中的金容仙,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这份感觉,还真是叫人……不舍与留恋。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金容仙抬了下眼帘,又垂下,小脑袋蹭了蹭文星伊的胸口︰“你和yooa搬出去之后。”


那天她接到了侦探的电话,其中侦探说发现了一个秘密。


而那个秘密就是……


    

文星伊患有血癌晚期的事实。


    

那一刻,金容仙又哭又笑,她哭是这最亲切的人可能要离自己远去了;她笑是因为……或许,文星伊手的出轨只是为了隐瞒这个事实罢了。


    “星伊……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泪水,淹没了她的整张小脸,用力吸了吸鼻腔内那苦涩的泪,哽咽道︰“我是你的老婆,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或许……在你一次次伤口出血,无法愈合;在你持续高烧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呜……对不起!”


内心,一直在回避着这个话题。


    

这是金容仙心里永远的痛,她身为一个妻子,竟然没有发现另一半身体不适的征兆。



“容,别这样。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或许是天意。”


“星伊……星伊……”金容仙搂抱著文星伊的小手越发的禁锢。


泪水,弥漫了她的双颊,哽咽的平息了口气,缓缓道︰“还有……多长时间?”


幽冷的目光凝望着天花板,文星伊幽幽的说道︰“兩个……月吧……”


两个月……


人的生命说长是真长,说短暂是真够短暂的!


呵,两个月!够了,两个月也足够了!



吸干了鼻腔内的泪水,容仙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两个月的时间全部都给我好么?”


    “呵,笨蛋。”文星伊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是我该说……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好么?容……”


    她沉默的闭起了眼楮,真的好不喜欢这个词语,最后一程……“嗯……”


 


次日一早。

“星伊!星伊!快起来啦……”


听到金容仙那甜甜糯糯的声音,文星伊缓缓的睁开了睡眼,手轻轻地抚住了她的小脸︰“凌晨4点才睡的吧?你到是真有活力。”


因为‘时间’不多了啊,傻瓜!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真的不想睡觉,想永远醒着、看着他。“嘿嘿,我订了两张高铁的票,已经收拾好行李了,时间是中午12点。现在还有3个小时,你先吃早饭吧。”


“买了高铁的票?要去哪?”


“不是你说的嘛,会把时间都留给我。所以……我要带你去婆婆以前的故居。那里真的太美、太美了,我保证,你去了一定会爱上的!”金容仙激动的跳下床,满是憧憬的描绘着那个神圣的地方。


在床上静静躺着的文星伊都不禁被她那副可爱的小样子所感染,恨不得马上飞到那个地方,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金容仙所说的那么美。


吃过了早饭,换好了衣服。指针不过才指到10点而已。


“走,我们去火车站吧。”金容仙迫不及待的拉着两个行李就要出去。


文星伊无奈的拉住了她的胳膊︰“从这里到火车站最多就半个小时,我们待会在去吧。”


想想也是,似乎真的没必要那么着急。


一副傻笑样子的坐在了沙发上。


‘铃……铃……’这时,文星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立马沈了下来,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铃、铃……’手机再度响起。文星伊继续挂断。


看到这一幕的金容仙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试探性的问道︰“Yooa打来的电话吧?”


    “嗯……”


    “星伊……不管yooa是个怎样的人。但是……对于你与她之间,你……的确错了。我觉得……你应该去见见她。最起码……应该给予她一个交代。”


 到这个时候了,金容仙很想放下一切的仇与怨,单从一个旁人的角度来观测这件事的话。


不管yooa如何的居心叵测、如何的想去勾引文星伊,但文星伊如果不上钩,那么就不会有未来一系列的事情。


虽然,她的上钩仅仅是拿yooa当了一个工具而已,可她的确是利用了yooa。


“容……”文星伊是个行事干脆与果决的人,不喜拖泥带水,但……她也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跟yooa做一个彻底的了结了。“好吧。”轻轻的吻了下金容仙的额头︰“我们火车站见。”


“嗯。”


看著文星伊离去的背影,金容仙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曾经是个命运论者,直到遇见了你,令我想改变命运。星伊,我们可以吗?”





金容仙坐在候车大厅,安静的等待著文星伊的出现,看了看时间,马上快要到上车的点了,怎么文星伊还不来?!


目光中带出了几分焦急,她左顾右盼的看着整个大厅,终于……



文星伊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内。


“星伊!这里,这里!”微笑的向风尘仆仆的文星伊摆了摆手,他们二人一同坐上了开往……幸福的列车上……


窗外的美景快速闪过眼前,金容仙紧紧的挽著文星伊的胳膊,头,依偎在她的肩膀上。


“困了么?先睡会儿吧?”


“不!我不困。”金容仙不敢睡、也不舍得睡。


同样,不愿意闭上眼楮的还有文星伊,她也是那么的在意她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


“星伊星伊!到了,到了!”乘车着山庄派来的专车,金容仙激动的指着车窗外。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片世外仙境的山庄映入了文星伊的眼帘内。“呵,妈妈的故居,的确很美……”


“是吧?我就说吧。”


车子终于抵达了山庄的别墅区。



这里,正在按照金容仙所构想的建设成家庭模式的居住区,空出的草地变成了农田,可以供每个家庭耕种。


   

    


“星伊,星伊,你在门口等我。3分钟后,你再敲门。好吗?”


 看着金容仙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文星伊无奈的笑了笑︰“嗯。”站在外面,等待了约莫三分钟后,她轻轻的敲了敲房门……


 大门打开,容仙双手背在身后,甜甜笑道︰“老公,欢迎回家。”


简单的一句。‘老公,欢迎回家。’却是对家,最好的诠释


家,不需要有多么的大;家,不需要有多么的豪华。只要,这个家里面有一个等待着自己的家人,有一个迎接自己的人,这,便是家!


文星伊那幽冷的眸子渐渐融化着,她会心的一笑︰“嗯,我回来了,老婆。”紧紧的把自己的妻子拥入了怀中。


 



三个月后……


蔚蓝的湖面上,渡船在水中飘荡,划出一片片的涟漪。


夕阳落幕下的余光照耀在小船之上的男二人,显得是那样的惬意。


其中一个女人头戴着一顶毛线帽子,静静的躺在另一个女人的怀中,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起来是那样没有朝气,可是挂在脸上那幸福的笑容却是那样的富有感染力。


紧搂着她的女人,淡淡的笑着,轻轻的摩挲着、抚摸着他的手背。


    “星伊,你的手有些冷,我们要不要回去?“


    “不想回去,你不觉得夕阳很美么?”文星伊凝神的望着太阳,那眼神看起来是那样的落寞。


这三个月的时间,她们都住在这座山庄里面,过着幸福的小日子。


那空荡荡的田园,她们所播种的种子,已经渐渐长出了新芽。


现在,金容仙也多少会做一两道拿手的小菜了,不过更多还是文星伊在做。


直至她的身体无力负荷,把一切的活,才交到金容仙手中。


她真的很享受每天洗衣、做饭的日子,这样,似乎才像一个家。


“我不喜欢落日。我喜欢日出,代表了新的生命降临。”


“傻瓜……”文星伊回手,轻拍了拍金容仙的头,无奈的笑道︰“有升、有落,人之常情,不是么?”


“可是……我就是……不喜欢……“握着大手的小手用力紧了紧,一股莫名的伤感划上心头。


尽管,医生已经对文星伊下达了还有两个月生命的病危通知书,可她就这样突破了医生的预测,把生命维持到了第三个月。


可不知为何,金容仙今天却有种……惶惶不安的感觉……


吸了吸涌入鼻腔内的泪,她勉强挤出个笑脸︰“星伊,你这一生,做过后悔的事情么?”


    “当然。”


    “什么后悔的事情?”


幽冷的眸望着那夕阳落下的余晖,她伤感的笑了笑︰“一件是3年前,我答应和你交往;一件是……我娶了你……”


她很清楚文星伊这句话在昭告着什么,可她无法接受;也无法体谅︰“星伊!我从未后悔嫁给你过,所以……我也不许你后悔娶了我!”


听着金容仙那霸道的语气,文星伊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跟谁学的,那么霸道了?”


“跟你啊,不是说的么,就算我死了,你都要把我留在身边?现在想抛弃我了,没门!”


“呵。你这个笨蛋!”文星伊转过头,不舍的望着她那白皙的小脸︰“容,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无神的眸子继续投向了那缕仅剩的余晖之中,文星伊淡淡道︰“容,下辈子,不管你是猫也好,是狗也好,是机器也好,是花、是草也好,是人也好,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找到你,爱上你……请继续叫我爱你,可以么?”


一股莫名的紧张感袭来,金容仙紧了紧搂抱著文星伊的双手︰“这个时候……提,提什么下辈子?这辈子,我们还没过完呢,不是么?我们说说这辈子的事情吧,过几天我们种的小番茄就要长出来了,我们一起做……”


“容……”文星伊突然截断了她的话,伤感的笑了起来︰“我已经多活了一个月,我有预感的……今天……或许……就是最后的期限了……”她的声音渐渐的变得弱了下来。



“我不许你这样说!医生说你只能活2个月,你现在活到了第三个月,那么……那么有可能!有可能,你已经在渐渐康复了!”她激动的说完,那强忍含在眼眶中的泪珠儿不断的滴落到了文星伊的脸上。


“呵呵,傻瓜,哭什么?这三个月,我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满足的又岂止文星伊?金容仙也很满足啊。“我……我没哭!”别过头,那泪仍旧‘啪嗒、啪嗒’的滚落着。


文星伊费力的扭过身,轻轻地逝去她眼角的泪︰“容,我不想看到你的泪水。要是你因为我的离开,心疼地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就赶紧抬起头,看看这片曾经属于我们的天空。当天还是那么蓝,白云还是那么潇洒,就不应该哭。因为我的离去……并没有带走你的世界……知道……么?”


“呜……”饮泣的泪,还是哭出了声,她紧紧的搂住了文星伊,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的陨落着……


 她是那样的爱她,那样的想给予她保护,可天从不从人愿,她又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几年前的相遇,她会选择静静的站在远处,默默的守护着她,这样便是最大的幸福。


可以说,这三个月的时间内,文星伊最怕的一件事就是闭上眼楮再也无法睁开,再也看不到她的笑脸、她的身影、她的一切一切。


    每每等到金容仙入睡之后,她才舍得睡去。


然而,当睁开眼楮见到第二天清晨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又可以多见她一天了。


很多人都问,幸福是什么?


此时此刻,对于文星伊来说,幸福就是每天可以看着心爱的女子入睡;醒来后的第一眼就是看着她躺在自己的怀中。仅此而已……


没有人会知道,对于一个即将走进死亡线上的人来说,他们最期待的是什么,他们最惧怕的又是什么。


文星伊现在是彻彻底底的体味到了这一切……


能多活一分钟,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美好;能多见她一眼,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幸福……


只可惜这样的幸福正在离她远去。


过去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不断浮现在文星伊的眼前。


与她的相遇;与她的相处;与她的相知;与她的相爱等等等的一切,如同过电影一般再度浮现到了眼前。


只是那浮动的画面在渐渐变得灰暗……变得模糊……


看来,她再也不能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眼就看到她的笑脸了。再也不能……看着她安然入睡,静静的陪在她身边了……


掩盖下脸上那痛苦的神情,文星伊淡淡的笑了笑︰“容,替我……幸福的活下去。就算,我们不复相见,在天堂……我也会静静的看着你幸福的。我……爱你……”


轻声的呢喃落下,文星伊闭起了双眼,静静的躺在了金容仙 的怀中。


躺在她一生挚爱的女人的怀中,永远的睡去了……


  人,这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一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见你。


最起码,文星伊已经遇见了,已经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星伊!”心碎的哭喊声,彻底淹没在了这片夕阳的余晖之下。


致星伊:

      最终我们还是未能改变命运,或许我们的命数是天注定,但能够感受着你的温度褪去,感受着你的灵魂离去,我已经活出了剧本以外的故事。


多么想说句:亲爱的姑娘你不要再睡,晨曦早已抹了清晨,来和我一同对酒长歌,看余生尽是花开花落。


因为有星,夜才不会黑暗;因为有天,海才一片蔚蓝;因为有你,我的世界才一片灿烂。

                                                                                   容仙



下篇預告!

“我曾经是个命运论者,直到遇到了你,令我想改变命运”


大概会有点轻虐吧(? 

但为了保护大家的肝不会像第一篇那么重手的(我尽量

希望在除夕前能写完__(:3      /      )__


今天看了芭蕾舞劇 

突然有新腦洞!!!!

我专治你

尝试了另一种文风!

——

流感的季节又到了。



文星伊带着绿色口罩,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加冷漠。她瞥了一眼排队挂号的人群,对那长长的人龙感到疲惫,极为迅速地进了员工电梯。


她拉下口罩深呼吸了一下,随后听到身边同样深呼吸的声音。

旁边站着的人没有戴工牌,文星伊指着升降机右上的铁牌子,疑惑地提示:“小姐,这是员工专用电梯。”


长发的女子傻傻的点着头,笨手笨脚地给自己扎了个马尾。

“喔抱歉,我看你刚好刷了卡,就跟着上来了。你到四层嘛?好巧我也是啊。”


毕竟是医院的病人,而且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文星伊只是皱了皱眉:“下次请走普通电梯吧。”

电梯在四楼停下,文星伊礼貌地点点头走出去。

“诶等下等下,”那人追出来,在她身后一迭声地喊,“请问你认识文星伊医生吗?文医生的诊室在哪儿呀?”

文星伊愣了愣,确定自己并不认识面前的女子:“你是预约的病人吗?”

“啊?哦,算是吧,丁辉人医生让我来的,”她潇洒地笑起来,“我叫金容仙。”

 

“是我的错,确实是我的错,对不起啦欧尼”电话那头丁辉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这不是黑金告诉我她在山里找着了一只小奶狗嘛,我就出来看看……文大主任您就行行好帮我一次吧,容仙欧尼只是复查,您的水平分分钟搞定啦!”

文星伊看了一眼坐在诊室外长椅上的金容仙,正经地说道:“那你应该让病人改时间而不是推给我。”


丁辉人听起来有点大惊失色:“诶哟你可千万别跟她说改时间!算我求你了为我以后的人身安全着想吧!”文星伊正想怼回去的时候电话已被挂断。


她看向金容仙,对方坐在长椅上呆呆地笑着,随着不知道什么旋律点着头,马尾一甩一甩的。


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个医生。文星伊沉着脸对着门外开口:“金女士,请进来吧。”

接过病历时她简单观察了一下,倒是没发现金容仙看起来有什么问题。

“金女士,丁辉人医生告诉我你是来复查的,对吧?”

没人答话。文星伊一边翻病历一边抬起眼睛来:“金女士?金容仙女士?”


金容仙随意瞟着这间整洁得似乎超出了职业范围的诊室,恍惚了一下才应声:“啊是,对,复查旧伤。”然后她笑得有点无奈:“抱歉,我不习惯别人那样称呼我,他们一般都叫我——”



“金警官。”文星伊的钢笔在病历个人信息的职业那一栏点了点,微微吃惊。面前的金容仙确实不是清秀柔弱的样子,但是眉梢眼角间的秀丽风情还是让人无法联想她的职业。

金容仙倒是显得落落大方:“哈哈,看来辉妮是临时把我推给文医生的吧?”

文星伊想起丁辉人的话,忍了一下便没有作答:“我给你检查一下。”

 

金容仙上次任务还算顺利,只是胳膊稍微脱臼了点——这就已经算是很顺利了。按理说这种程度的伤她自己扳两下就能扳回去,奈何只有一边的小家伙能使上力实在折腾不来,逼不得已才来了医院。


本意是找自己在医院工作的高中学妹丁辉人帮个忙,没想到自己千难万难请了个假过来倒被放了鸽子,打了电话才被急忙忙塞给了如此高冷的文医生医生。

“你是不是丁辉人的兄弟啊?”



文星伊听得手里一滑:“只是大学研究搭档兼现任......”

“啊啊啊啊你们在一起了!?”

“.........现任同事。”


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这样啊,”金容仙没所谓地点点头,“那你真是个好人,还给她收拾烂摊子。”

严肃正经的文医生不知道如何回应这种一边发好人卡一边把自己称为烂摊子的聊天,她沉默地完成了检查:“好了,你的手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喔,谢谢文医生。”金容仙甩了甩手臂,随后有点为难地想起什么:“呃,我本来是想找丁辉人帮忙来着,就没挂号……”

文星伊翻开病历,低着头振笔疾书:“没关系,下次记得就好了。”

“谢谢文医——下次?什么下次?”

“脱臼是没有问题了,但你之前的骨折并没有完全痊愈,”病历写好推到她面前,文星伊已经收起笔准备按铃叫号,“这周五请过来再复检一次。”

“哈?”金容仙的大脑当机:“那你现在给我全检查了不行吗?”

文星伊十分从容地指了指自己面前“专家门诊”的桌牌:“不好意思,我的病人都是挂了专家预约号的——但你没有。”



金容仙成为警察的将近十年里,第一次觉得有人比那些十恶不赦的坏蛋还要棘手。在医院不能像在局里一样发火,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扯过病历本转身要走。


“等一下。”文星伊叫住她,斟酌着从左手边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独立包装的口罩。

“流感的季节到了,”文星伊顿了顿,眉头皱了一下,“小心点。”

 

就像金容仙说的那样,文星伊也不是第一次当好人给丁辉人收拾烂摊子,所以金容仙也只是一个稍微有点特别的……烂摊子罢了。

所以整个周五早八点到晚五点金容仙都没有出现,文星伊也并不太意外。

她看了看表,五点三十分,已经可以下班了。文星伊脱了白大褂整理,刚准备挂在门背上,沉重的诊室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她不得不后退了两步,踉踉跄跄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


真像一只受惊的仓鼠。


“噗。”来人并无半分反省的自觉,甚至憋不住笑出了声。文星伊站稳了后颇有些恼火地抬头:“不好意思,我已经下——”

“诶别急嘛,”金容仙扬了扬手里的挂号单,甜甜的笑着“我可是挂了号的欸。”

 

“你挂的明明是明天的号。”


这个人是傻的吗。


“可是我能请假的只有今天下午啊。”

诊室门已经关上,文星伊也没再把白大褂穿起来,只是无奈地看着一脸义正辞严的金容仙。


她让金容仙把袖子拉起来:“今天下午请假,为什么现在才来?”

金容仙有些掩饰地笑着:“处理了点事情,就晚了。”

文星伊随意瞟了一眼金容仙衬衫下露出来的手臂,大概就能想到她处理了一点什么事情。


“你知道柯南吗?”

“嗯?那个动画片里的侦探?”

“对,”文星伊两指摁了摁金容仙的关节,“我觉得你跟他很像。”

“哈?哈哈哈文医生你真搞笑——我!”金容仙突然倒抽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看著文星伊把她手臂翻过来,指了指内侧一块还不甚明显的淤青。


“所以这是你迟到的原因吗?”

金容仙愣了愣,也想不出话来反驳,只有悄悄咕哝:“我是警察啊,专治各种不服。”


文星伊愣了一下,转过身去低着头笑了。她递给金容仙一瓶药膏,随手写了个纸条:“我写下来你也记着,一天擦三次,在患处轻轻按摩,有助吸收。———会好得快一点。”

“哦,那你开单子吧。”

“什么单子?”

“开药啊,”金容仙笨手笨脚地把袖子拉下来系好扣子,一身轻松的样子,“药房下班好像比你们晚一点吧,我现在去。”

文星伊瞄了她一眼,把纸条折好和药瓶一起放在她手里:“不是开药,是我借给你的。”

 




“你不会开车?”

“不是,我不习惯不开警车,”金容仙耸了耸肩,“超速闯红灯什么的。”

文星伊了然地点点头,然后给她指了方向:“地铁口在那边。”

金容仙随意摆了摆手算是告别,迈开步子就往那个方向去了,高跟鞋声音哒哒哒响。


一个在休假时会穿高跟鞋的女警官。文星伊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发觉自己是有点奇怪了,随后也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周五大概提前溜号和刻苦加班的人比较多,路上并不算堵。


文星伊随车流打着方向盘,转过路口时突然闪了个神。

她看见金容仙站在路边,愁眉苦脸地招手打车。

金容仙开始怨念自己今天为什么要穿高跟鞋出门了。她想如果过五分钟还没有车就打电话让副组长涩琪把警车开过来,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却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她想自己应该也没长一副值得路边搭讪的皮相,结果车窗摇下去出现了刚刚告别不久的那张脸。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最后是文星伊招了招手:“上来吧,我不想被罚乱停车。”

 



“事故叫停?”文星伊问。

“对啊,”金容仙撇了撇嘴,“前面几站吧出了什么事,地铁就全停了。”

文星伊拐了个弯,遇到红灯停下:“出了什么事……希望不是有人要跳轨吧。”

 “跳轨吗……”金容仙转头看着他笑了笑:“当医生的人,总是很善良呢。”

文星伊不太吃得准话里的意义,保守地回答着:“你们也是一样的。”


金容仙坐在副驾驶,眼睛看着前方车辆鲜红的尾灯,有点怅然若失的样子:“可惜我们总是遇到不那么善良的事情呢。”


最后车在警局门口停下。

“加班吗?”

“算是吧,”金容仙指了指车窗外灯火通明的警局大楼,“今天的事,还得写报告。”


她下了车对文星伊挥挥手,笑着说谢谢。转过身去又被身后的人叫住,从车窗里递出来一只崭新的独立包装的口罩。

文星伊坐在车里抬着手,因为镜片反光不太看得清表情。

“流感季节,注意身体,金警官。”

 

“金容仙?当然比较熟啊,我高中时代的大魔王。”丁辉人露出不堪回首的表情,随后又颇紧张地看著文星伊:“她是不是惹着你了?欧尼算我求求你,你别跟她置气,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人还是很好的,你千万不要——”


“她没做什么。”文星伊把自己冲好的咖啡拿过来,看着松了一口气的丁辉人。

“我是想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那天整层楼的人都知道,丁医生的咖啡不仅烫到了自己的手,还糊了文医生的白大褂。


文星伊也懒得理会丁辉人瑟瑟发抖地问她到底有什么企图,斜了一眼表示“丁辉人你是不是脑子烫傻了”就飘飘然离开了。


虽然“她怎么可能有男朋友”这样的回答显得有点嘲讽,但其本质意义还是让文星伊感到开心的。

 

身为M小组组长的金容仙总是要写很多乱七八糟的报告,好死不死她的顶头上司又是一个形式主义的热衷者,最喜欢让他们参加局里的各种演讲汇报。


那天的汇报稿子改完,金容仙回到家已凌晨时份。先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顿那个本事本事没有场面场面一堆的老油条,然后疲倦地拉开储物柜拿了一包即食炒年糕。


大概是因为太累她有点手滑,差点碰倒了柜子角里的什么东西。手忙脚乱地扶正摆好,她才发现是一瓶药油。


金容仙才想起那天的医嘱——一个不太正式的医嘱。她低头看了看胳膊,那块淤青已经自愈得差不多了,药油她却一次都没有用过。


想到文星伊那么认真地说“是我借给你的”,金容仙倒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

“有借有还的意思吧。”她摇摇头拿起了小瓶子,看见了那天一起交给她的那张纸条。

“当医生还真是爱操心啊,一天三次这种事也要写下来——电话号码?”

 

哪怕说破天,文星伊和金容仙之间也不过是“较为良好和平的”医患关系。

所以把私人号码留给金容仙,甚至在那之后改掉了自己十二点准点睡(昏)觉(迷)的习惯,都已经完全脱离了医生本位的行为。

于是那夜十二点四十七分,文星伊收到了金容仙的短信。

“文医生:谢谢你上次借给我的药!下次我休假时会去医院还给你,谢谢!”

彷佛看到了那人的脸颊肉在动。

 





 “组长,外面咨询处说有人找你。”涩琪敲了敲门,办公室里的金容仙噼里啪啦打着键盘:“说我没空。”

“可我是预约了的。”


涩琪吃惊地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女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她所能想到的形容词只有“不知者无畏”。

“呃,咳,这位小姐您可能走错了,群众业务办理在那边,这里是M小组——”


“我知道,”文星伊礼貌地对她颔首,“我找M小组组长,金容仙警官。”

金容仙在这间办公室里也接待过不少人,但都是找事的家属、臆想的举报和无聊的上司之类。所以文星伊在她对面正襟危坐,倒让她局促得像个外人似的。


“呃,那个……文医生,”金容仙说话有点艰难,“你怎么来了?”

“昨晚我收到了你的短信,”文星伊从容不迫,“我想你要争取到休假应该很难,所以我自己上门来取。”

“可是你怎么进得来?”


文星伊看了看她,表情有不经意的松动,但是没有回答:“金警官要还给我的东西呢?”

金容仙完全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状态:“啊,哦,我没带到局里来,所以回头我再——”


“所以,待会儿我送你回家吧。”文星伊浅浅的笑着。


这人是医冠禽兽吧。


“这个给你的,就当慰劳品吧。”

嗯,炒年糕,嗯,真香。


 

警局门外有棵樱花树,它在这里的时间比这座警局大楼还要长。

金容仙在花瓣飘落的树下看见了文星伊,不知道是被什么迷了眼睛。

文星伊也看见了她,原本倚树而站的她微微站直了身子:“可以走了吗?”她向她伸出了手。


就这样静听花开花落的声音,在如诗如画的缤纷里想你的笑靥如花,明眸清澈......顷刻间妩媚了这一春的风景。俯身拈起身边的一片碎花,有丝丝清香氤氲弥漫在鼻尖,一如我和你之间那清韵如茶的关系。





金容仙第二次坐在副驾驶座上。文星伊开车很稳重,就像她的为人。她不会猛按喇叭狂飙车速,这其实和金容仙很不一样。

她很多次亮着警灯飞驰在路上,几乎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城市道路边的景色。


“春天要结束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惹得文星伊笑起来。金容仙不好意思地笑笑:“春天结束,医生是不是会轻松一点?流感的季节过去了。”


“夏天很容易中暑,秋天很容易受凉,冬天么,就是最容易生病的时候,”文星伊看着前方的路,淡淡地笑着,“医生的季节,怎么也过不去。”


金容仙听得有点发愣。哪怕不是在医院,她身上仍然有着来自那个地方的一丝严厉整肃,但更多的却是离开白大褂包裹而展露出来的柔和淡然。

“警察不是也一样吗?”车在红灯前缓缓停下,文星伊转过头来看着她:“不善良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而你们永远善良。”



 

哪怕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文星伊还是非常理智地不会越雷池半步。她站在楼下等着金容仙,不时看看表。

“久等啦,”金容仙很快跑下楼来,手里的东西递还给他,“谢谢你的药。”

文星伊伸手接过时不明显地皱了皱眉。她对自己的东西了如指掌,只看一眼就知道药根本没有动过。

她把小瓶子揣回风衣口袋里,礼貌地笑笑:“那就不打扰了,金警官以后注意保护自己,毕竟你请假来一趟医院不容易。”

颇有些意味不明的叮嘱。金容仙带着点疑惑,看著文星伊转身上了车。

“文医生!”

车已经开出去几米,突然又被叫停下来。金容仙一步半退地走到车窗边,却没有看著文星伊。

“如果我直接打你的电话……算不算专家预约号?”

 

 

“所以你们这是在恋爱?!”

文星伊非常适时地闪开了身子,避免丁辉人再毁掉她第二件白大褂。她端着咖啡杯,神色从容:“我想这种说法并不完全正确,我们还处于相互了解的阶段。”

“还相互了解,”丁辉大不屑地斜了他一眼,“我这么了解你也没见你给我私人电话挂号的特权啊?”

文星伊不得不再送给他一个“丁辉人你是不是脑子烫掉了”的眼神,气定神闲地开了茶水间的门。



“急救!急救!”


在医院里不是少见的场景。文星伊立刻侧身避开,飞快移动的急救床上一个正在做胸外按压的身影转瞬而逝,可文星伊清楚看到了那飞扬的栗色长发。


金容仙跪在那里,急救动作标准却颤抖着,神色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惊惧。


下一刻丁辉人手里被多塞了一个杯子,抬起头只能看见文星伊跟着飞奔的背影。




“什么情况?”

跟在后面的护士言简意赅:“警察,执行任务中遭到突然袭击,之后从未发现的心脏病发作,情况很不好。”

“让我来。”

“已经叫了孙胜完医生——”

“我现在就在这里!让我来!”

没有等到回应,文星伊已经跟着冲进了急救室。

金容仙不敢停下。她也曾以为自己足够冷静,但是到身边的人倒下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金警官!金警官!”


护士的呼喊没有起作用。文星伊沉着脸,迈步走到金容仙身边。


“容仙。”金容仙因为突然的拥抱而停住了。

文星伊声音低沉,却带着安抚:“相信我。”

 

急救灯熄灭时已经是深夜,医院的走道里灯光苍白生硬。文星伊摘掉手套口罩走出来,看见了金容仙。


她在冰冷的长椅上坐着,双臂圈在膝盖上,长长的头发散落着,温柔而无力地包围着她。


文星伊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


“他没事,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怀里的人颤了一颤,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直接带出了哭声。



一个有着长长卷发,喜欢高跟鞋,受了伤却总是忘记,善良却总是面对着不善良的世界的女警官。


一个让文星伊忘记了原则和理性,只想紧紧拥抱住她的,金容仙。

 


金容仙是在一间病房里醒过来的。

头天晚上她哭得有点猛了,以至于整个人都有点晕乎。推门进来的丁辉人看见她,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哟,金大警官终于醒啦?”


金容仙没心情和他玩:“给我叫个车,我要回局里上班。”

“行啦,都给你请假了。”

“请假?谁请假?不是,给我请假?”


丁辉人一脸惊诧地看她:“是啊,你那个副手一大早来医院找你,文星伊说你高烧四十度给挡回去了。”


“四十度?!文星伊她还真敢说啊?!”金容仙作势就撩袖子:“你把她给我叫过来!”


“诶哟姐姐你行行好吧,星伊欧尼上门诊班呢,”丁辉人一张苦瓜脸,“她一个十二点睡觉雷打不动的人,做了半夜手术又抱着你哄了半夜,现在去上班就够辛苦了,你别找人麻烦了。”


这句话里信息量实在太大,放弃了对“做了半夜手术”表示感谢和对“抱着哄了半夜”表示脸红,金容仙抓住了另一个点:“十二点睡觉?”


“是啊,诶哟当年上大学整个研究小组就她睡眠质量最好,完事儿她实验还做得最好,你说这种人……”


金容仙愣愣地打开了电量告急的手机。

她和文星伊的最后一条对话是“明天降温,不要忘记带外套,晚安”。

时间定格在夜里一点零七分,那个她放弃了自己的守则而一直陪她到安稳睡下的时刻。

 

金容仙对文星伊表白了。

这让文星伊苦恼了一分钟,毕竟“被表白”并不在她的计划范围内。


“咳,所以你是说,从我那天去警局找你开始,你就喜欢我了?”

“对、对啊,”金容仙故作镇定,“已经一、二、三,将近三个月了!” 

金容仙那一副憋得快要内伤的神情,让文星伊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是兔子精吗?


“所以你给个准话吧!”金容仙已经下了狠心:“跟姐姐走,还是姐姐绑你走?”

“金警官,你这样是不是有悖人民公仆的形象啊?”

“你——诶痛痛痛!”

文星伊只是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她手腕,果不其然又发现了一小块淤青。


“啧啧,你这样不遵医嘱的病人,会让医生很难办的。”

金容仙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露出了小家伙:“文医生,你这样也有悖于白衣天使的形象吧?”

“我可不是悬壶济世的白衣天使啊。”文星伊牵过她稍加用力,金容仙惊呼一声就撞进了她怀里。



“我专治你而已。”





过去的你有着弯弯的眼和温柔的笑,你对世界有着美好的期盼;现在的你依旧是弯眉而笑,但是对世界的爱都是对我的相信。

大家都喜欢看虐文吗???????

不然我再努力一下(突然难产

你不能做我的诗,正如我不能做你的梦

「是世界的过错,让我们只能错过」


文星伊喜欢一个人。

她可以翻山越岭地爱她一辈子,可那个人不知道。

有人问,你们不在一起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她不爱我啊。



文星伊是篮球队队长,金容仙是啦啦队队长。因为比赛的事,两人经常有来往。


金容仙总是用大嗓门喊着口号,为文星伊递上水,擦擦她满额的汗。文星伊总会在训练结束后拉着金容仙去喝奶茶,然后骑着自行车送她回家。情愫早已生,而两人没有发现。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喝醉的金容仙。

在篮球比赛的庆功晚会上,身为啦啦队队长的少女喝的醉醺醺地走在走廊上,笑容浅淡温和的裴柱现搀扶着她,嘴里吐出的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假首尔方言。


她棕色的波浪长发及腰,末端依旧带着微微的卷曲,蓬松而自然。她脸上的神情只能用眉飞色舞来形容,那样兴奋的笑容带着满满的光亮,耳垂有一点红肿,银色的耳钉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耀眼,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喝得眼角发红,眯起眼睛笑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呆呆懵懵的小兔子一般。


她披着浅蓝色的外套,却只套上了一个袖子,剩下大半衣服挂在半空中晃晃荡荡的,白色的裙子上有些许不明显的污渍,像是吃东西或是喝酒留下的痕迹。白色的球鞋上鞋带也已经散得乱七八糟,随着金容仙宛如走猫步一样扭曲的步伐扫来扫去,看起来马上就要缠住脚踝一般危险。


她挥舞着手臂,兴奋地大喊大叫着,如同一个疯子一般猖狂着。文星伊跟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看着裴柱现将她带进房间内,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处。文星伊恍恍惚惚地想着,最后一个房间是不是都是不吉利的。


那样温暖的笑容,那样纯净的笑意,那样肆意的疯狂。


那不是夜晚的星光,只有零碎洁白的光亮;那是初生的太阳,带着傲然的万丈光芒。


这就是文星伊喜欢的人,就像是鸽子一样,有着纯白的翅膀,展翅高飞到很高很高的天空,亲吻着太阳的光辉,无法让人类所追逐。但即使如此,文星伊依旧爱着那只,纯白的鸽子。


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任何一点声音,整个世界彷佛笼罩在寂静之中,唯有她呆呆地站着,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或许是等待有人叫醒她关于爱情的梦想,又或许是等待有一刻那一个人会打开门,走出来,醉醺醺地笑着说,嘿,文星伊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她站了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空气都渐渐凝结了一般。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如同依旧平凡的现实一样,没有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没有峰回路转的复杂情节,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轨迹有条不紊地发展着,已经关上的门,从来不会开启。


她偷偷地跟着金容仙走了一整条长长的走廊,却没办法打开最后一扇门。


金容仙毕业的那一年,文星伊也抱着第三个冠军奖杯退下了球场。篮球小王子之名实至名归,星辰的光辉也从未褪色。甚至她退役之后,有经纪公司跑到大学来,询问她有没有做演员或者做模特的意愿。


她拒绝了公司的好意,一个人踏上了未知的故事。拿着当上篮球选手后很少抬起的摄像机,随着某种指引开始了追寻世界的旅途。她记得金容仙在某次聚餐中曾经抱怨道,她的前二十年几乎没有看到过雪,当上大学生之后也只不过是匆匆一瞥,她想去看雪山,去看暴风雪;她记得金容仙喜欢倾盆大雨,喜欢世界上所有柔软的水和江山;她记得金容仙喜欢所有黑白的故事,所有镌刻在黑白照片上苍白冷漠的故事。


所以她要走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的故事都变成画卷在爱情面前铺开,将万里山河千里长江都变成那小小画面,展开在心爱的人面前。尽管金容仙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些照片,所有所有故事的诉说,都只不过是为了她的眼睛能够和文星伊一同看到全世界的孤独与美丽,看到全世界的童话故事。


文星伊把所有的故事写成了一封又一封的信,一笔一画地写下了她想要说的话,那些现实中说不出口了,难以倾诉的爱情,都化作了那场景,那封信,那话语,那几笔矜持的小字。


亲爱的,你来到爱尔兰的故事了吗。紅色的小精灵没有将我带到地狱,而是将我带到了梦幻的黑暗树篱。我看到有鬼魂在歌唱着他们的故事,用古老的语言吟唱最古老的故事。红月黄花,还有那徐徐吹过的白风。


亲爱的,我带你去看星星海,在寂静的夜里我带你在海里看最深的夜晚,在荡漾的海水里看漫天的繁星,细碎的光芒比世界上所有的光芒都要晶莹剔透,却比不上你黑色的眼珠。和你四目相对,是我观察宇宙的机会。


亲爱的,你愿意和我走过紫藤隧道吗?天和地之间都只有散不开的浓郁紫色,你愿意牵着我的手走过所有的狂风暴雪吗。我们可以走过时间,走过命运,走过最长的隧道。


她将摄影集出了书,寄给所有熟悉的朋友,当然包括金容仙。她知道她会看到的,或许金容仙也会赞赏那些美丽的画面,那些温柔的词句,但却不会知道这些爱情,都是文星伊对她的爱情。纯白的鸽子留在了金色的笼子里,没有去寻找故事的力气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整个世界都捧给她,因为这就是她的爱情。




金容仙把文星伊约了出来。


“哎咕都好久没见了”金容仙紧紧地拥著文星伊,惹得她耳根都泛着红晕。

“虽然有点突然,但终于能够亲手交给你了”金容仙将囍帖推向文星伊,却没有发现对方颤抖的手。

“我会来的,祝你幸福”文星伊低着头起身便离开了。

文星伊忍住泪水,跑到对面的街口,把手中精致的盒子扔进垃圾桶里。


最后文星伊在金容仙婚礼当日飞到瑞士了,只留下了一封信。


“我希望我们不要在岁月中流离失所,我们要一直记得当初爱的初衷,成为我们自己而不是别的人,唱着年少不知事,在快乐中渐行渐远。


我曾经想和你有一个家,有一个我们可以拥抱哭泣亲吻睡觉的地方。你回来的时候会卸下所有伪装,我回来的时候会笑逐颜开,我们就一同挤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永远放不完的恐怖故事,听着你讲那些生活里的来来往往。


我不曾对你诉说爱意,但既然你已找到那个他,那么祝你幸福。”


金容仙伏在新娘房的桌子上呜咽,回想起那天看着少年收起盒子转身离开的情境。


我从来不敢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我们游戏,打闹,疯狂,挖苦,但是我从来不敢开口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看晨曦。我怕你和我说,不行;但是我又无比期待你告诉我,好呀。


我想陪你去看故事里讲述的风花雪月,带你去看那些言语中的青山绿水,越过所有的山峦去一起看海看太阳。


若你在旅途中感到累了,我就安静地抱着你栖息在深林之中,在萧索风声和沙沙叶声中只留下你和我的呼吸声。


我愿意将你的世界拥入怀中,你却从来不将手放在我的肩上。我祈愿你明白,你懂得,但是我也害怕在你知道的同时我会失去了你。


“为什么你连挽留的一句也没有呢?”


其实我的一切早已打包.........

只说一句话,我愿意两手空空跟你走到天涯海角。





我们开始都一样,斤斤计较,伪装成随其自然。我们后来也一样,尽过全力,才可以接受失去。

今天把自己最爱的偶像写死了,有点惭愧,因而失眠TT

我多想和你从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头

人的一生至少应该有两次冲动,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和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文星伊用她奋不顾身的爱情成就了金容仙说走就走的旅行。

 

金容仙退出娱乐圈的时候三十一岁,在她拿到最佳创作人的那一年。


那时距离文星伊的离世已经是第三年了,那个笑的一脸温和的女孩的时间停歇在那个遥远的夏天。那一年别墅门前的梧桐还是那么翠绿,风掠过时带着清新的味道。


记忆中相伴了七年、不再年轻的她穿着白衬衣站在树影下,全身上下都细细地铺满了金色的阳光,连扣子都是那般的耀眼。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眼前的场景被折叠成记忆,安好地温存在金容仙心间。那些温柔、淘气、宠溺的漂亮笑容,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中。


她的妹妹,她的文星伊,她的专属温柔。

都在那一年那一分那一秒尖锐的轰鸣声中化为了尘土与烟。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文星伊喜欢金容仙,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到把她宠上天了。


全世界都知道文星伊会永远的站在金容仙面前,为她挡下所有的腥风血雨。但是到现在呢?现在却只有金容仙一个人站在风雨中,为她的队员为MAMAMOO挡下一切。


那个说爱她一辈子的人,那个和她一起携手共度七年努力十年人生的人,那个说爱她一辈子的人,那个说和她从日出走到日落的人……

早已跨过生死的门。

 

金容仙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的阳光,刺眼到让她无法睁开眼睛。


那一天她和文星伊去领事馆办签证,那个笑得一脸温柔的人说是要带她去荷兰旅行。正好回归刚结束,休假马上就要开始,金容仙经过几番思量便答应了。


原本这一切都十分美好,但是所有的美好在下秒都化作泡沫。


金容仙从未想过那是自己最后一次和文星伊在一起,她也从未想过从那一秒开始,接下来的路他都要一个人——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


再也没有一个人这么宠她。


看着拐弯处一辆刹不住的大客车冲出来时,金容仙脑袋中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她转头看向文星伊,却只看到她尽力往右打的方向盘。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当金容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她足足昏迷了十九天,重度脑震荡、双腿粉碎性骨折和小面积烧伤。


她一醒来就问坐在床边守着她的丁辉人:“辉人,星伊呢星伊在哪里?我没事她肯定也没事的对不对?”


然后她看到丁辉人的眼眶迅速地红了,接着扑在她身上嚎啕大哭,泪水浸湿了她的衣服,她却浑然未觉。她的眼睛直直地望向眼前的空气,呆滞无神。片刻,她低下头,抱着被子,泪水止也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她的星伊呢?

她最爱的那温柔的笑容呢?

她最喜欢的那个会宠溺地喊她“墩”的人呢?

那个……说好要长相厮守的人呢?


金容仙突然声音嘶哑地尖声叫了出来,是像是失去了亲人的野狼一般凄凉而绝望的吼声。床边的东西伴随那带着浓浓血气的哀嚎,被扫落到地上。这一激动身上的伤口都渗出血来,丁辉人慌忙想要帮金容仙解开绷带重新包扎,金容仙却一把推开了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她身上涌现出一种巨大的、犹如潮水一般将人要淹没的悲伤,就连丁辉人也深深地被影响到。


她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金容仙,然后又哭出来。毕竟她的内心还是个孩子,禁不住生死离别。


金容仙想她终于失去了她的心她的文星伊。

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和最爱她的人。

 

文星伊的葬礼在金容仙醒后的第十天举行。

据说她原本死的几率和金容仙是一半一半的,但她却硬生生的将方向盘向右打,将生的的机会留给了金容仙。翻车的时候她被卡在下面,也没想着把自己掏出来,而是在最后一刻将金容仙从车里面推出去让她能更快地获救。


直至生命最后一刻,她都是带着微笑将金容仙一步一步推离死亡的边缘,自己却从容地面对死亡。


有目击者说,那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身边的少女带上了一枚戒指,然后安静的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理理她的碎发,然后她微微侧过脸,不顾从脸上滴落的鲜血,只是用一种温柔的腔调说道,救救容仙好吗?


在路人们七手八脚地将金容仙抬出来以后,那个人才笑着闭上了眼睛。垂下的指尖上鲜血潺潺地留着,露出来的后背扎满了玻璃碎片。


金容仙听着那个目击者女孩儿的描述,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攒在手中的戒指。


她还记得当时她和文星伊路过首饰店的时候自己指着这枚戒指说:“飘啦这个戒指多好看,如果你买来送给女孩子表白的话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她只记得那天文星伊笑着问她:“那我送给容的话,容会答应我吗?”

金容仙那一天没有回答她。


但金容仙现在只想说,只要你回来就好了,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能够回来。

 

文星伊的葬礼并不盛大,尽管MAMAMOO在娱乐圈中也已经是相当有名的前辈了,但出于文父文母的要求,葬礼上只邀请了一些和她私交甚笃的至交好友和亲属们。


裴柱现来的时候,只是抬头呆呆地看著文星伊黑白照片,眼神浑浊,彷佛想起了什么人一般。姜涩琪站在她身边低声呜咽着。安喜延靠在姜涩琪身上,哭的双眼通红,低着头几乎站都站不稳。金硕珍紧握住拳头,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李旼赫也整个人都呆愣愣的。


舞台上,他们是竞争对手。舞台下,他们只是平常人一样的好友。


丁辉人没哭出声音来,只要在默默地抹眼泪,不竟经过岁月的洗礼她早已学会隐忍。安惠真呆呆地站在那儿不发一言,红着眼睛握紧了双手。


而金容仙只是坐着轮椅,怔怔地看着那张再也见不到的脸。

不知为何,姜涩琪一看到金容仙进来的时候,忽然哭的更厉害了。她走到她身前想要说什么,可是喉咙像被塞住一样难受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她抓住她的手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不停地哭着。


金容仙没有看着她,而是一直呆呆地、呆呆地看著文星伊黑白的画像,始终未发一言。


下一个春天,MAMAMOO又要再次回归了。

但颂乐再也找不到那个总在舞台上调戏自己的玟星。


金容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半夜失眠拉住半梦半醒的文星伊一起看的那部电影,里面的一句话很多年前她没有听懂里面是什么意思,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不如我哋由头嚟过。”(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金容仙虽然是把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伤都治好了,却落下了一个失声的毛病。


据医生说是因为刺激过大,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甚至会导致精神不稳定,有潜在的精神病症状。而对于金容仙来说这都不是事,但不能唱歌真的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没办法,她只好开始将每次想说的话打在手机上或者写在纸上,她的身边永远都会带着一本插画本。但即使是这样,她也是很难受。


但金容仙没有办法。

只要她有一天放不下文星伊,她就一天无法开口说话,无法开口唱歌。

 

MAMAMOO一连失去了rapper和主唱,加上各人的心情也无法跟上,只好停止活动。金容仙无法唱歌,她执起了笔,把她对文星伊的思念和愧疚写成一首又一首的歌曲。有无数个缺乏灵感的夜晚,她在练习室播着《好卑微》嚎哭。“都结束了 再也没有延续了 一起约定回到最开始吧 假如你也同意”凭藉《Hello》一曲达到了最佳创作人那一年,金容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出娱乐圈。因为她从未忘记,她在文星伊的墓前许下的誓言。

——我会带着你给我的戒指,为你走遍这个世界。

也是因为那枚戒指的缘故,文星伊的父母也将文星伊大部分的遗物和她作为唱作人所有的财产都给了金容仙,算是默认了她们的关系。


七年明星的生涯加上文星伊留给她的一切,金容仙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包就踏上了不知名的旅途。原本金道勋代表还想要挽留一下她,但在看了她请辞的理由后,就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她写道:为了文星伊。

 

金容仙来到荷兰的时候,大片大片的郁金香花海折射出的灿烂光辉晃瞎了她的眼睛。周围都是高耸入云的风车呼呼作响,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和暖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亮了晦暗的阴影,风吹过的时候黯淡的光斑一晃一晃的,绿叶也在风中静静摇曳。


偌大的街道人不多,现在正是上班时间。穿着长裙长靴的荷兰女孩说说笑笑地走过漫长的街道,给予金容仙这个异乡人一个友好的微笑。穿过人流时书店门口的风铃在耳边铃铃作响,年迈的老婆婆戴着老花镜坐在书店面前向路过的每一个人微笑。


金容仙抬起头的时候阳光直直地倾泻而下倒在她身上,如果有旁人看到的话就可以看到他浑身好像被金色的火焰点燃了一般肆意地渲染着灿烂的色彩,白滑的皮肤和姣好的身材,如同她的名字一般鲜艳而有带着神秘的仙气。


“咔擦”一声微小的声响打断了金容仙的发呆,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长长的裙子的中国女孩举着相机,朝她露出温柔的微笑。那一瞬间金容仙彷佛回到了以前文星伊还在的时候,肯定也是这么温柔的笑脸,这么温柔地举着相机,很皮地说自己是文PD,给她记录下她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可以听一下你的故事吗?”她并没有自我介绍,或许对于她和她来说,对方都只是一个刚好碰上了人罢了。“你的表情,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金容仙掏出插画本唰唰唰地写着,女孩了然地点点头,带着她走进了路边一个小小的咖啡店。两人面对面坐下,金容仙专心地写着她的故事,而女孩只是点了一杯咖啡安静地等待着。


等金容仙写完的时候,乘上来的甜点已经凉了。她将故事递过去的时候忽然有了一种了然的解脱感,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倾听她和文星伊的故事而且不被打扰。


翻页的声音在静谧的咖啡馆中显得格外清晰,阳光从窗外渗进来的时候模糊了女孩的脸。金容仙恍恍惚惚地想如果文星伊能和自己这么安静地坐在这里那该有多好。她会把自己拥在怀里,理着自己额前的碎发,说着油腻又令人心动的情话。


但是怎么可能呢?

恍神的片刻,女孩已经看完了她的故事。显然那个戛然而止的悲伤结尾有些影响到她的情绪,让她微笑的弧度稍稍变小了一些。并没有再说什么废话,她只是拎起包,说:“账我已经结了,作为你故事的报酬。”


“有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感觉很适合你。”

“我多想和你从天光乍破,走到暮雪白头。”

金容仙忽然就怔住了,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文星伊抱着她所说的那句话,她说她会在她身边,无论什么时候。

是啊,我多想和你走过漫长岁月。

可惜你没有等我。


即使心中挣扎了许久,金容仙还是偷偷摸摸地躲到民政局附近想要去看看当年文星伊想要带她来的地方。却没想到,这一偷窥倒是遇到了一个熟悉的旧人。


裴柱现拿着一瓶水坐在台阶上,修长的手指撑着脸,眼神似乎是望着街道却又是失焦的,好像在透过记忆望着哪个人似的,整个人都颓废得很。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依旧是以前那美若天仙的样子。金容仙不由得去拍拍她的肩,她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


“哟,容仙,好久不见了。”她笑着说,“你跟我一样都三十多了吧?唉,岁月是把杀猪刀啊。”曾经的神颜偶像早已褪下了浑身的光辉,却没有落魄的感觉。


“嘿嘿裴仙女你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上了!来来来我们去谈人生去谈人生!”金容仙举起图画本给裴柱现看了一眼就拉着她想跑。


“你的失声症还没好啊?”裴柱现看了看金容仙,往她脸上喷了一下保湿喷雾,惹得她狂咳嗽,“走,你请客。”

 

“胜完要结婚了。”她们现在正在一家日式茶室里,裴柱现抿了一口茶,笑容竟染上了一层苦涩。“容仙啊,你说我这人傻不傻?好不容易放下心里惦念着十年前的那个人了,但现在喜欢了好多年的人又要结婚了,我甚至不敢去参加她的婚礼啊。”


“我喜欢的人不是离我远去就是再也不见,你说这人怎么就那么贱呢,总是喜欢上一些没可能的人。”


或许裴柱现也是太久没遇见能听她说话不回话的人了,一大堆话扑面而来。金容仙没有回答,只是在对面静静的写字。

“我说容仙啊,文星伊走了那么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默默地看了一眼金容仙递过来的本子,发现全是“你个没用的老仙女”“有本事我们喝酒再谈”这一类无脑的话语后,裴柱现果断放弃了细看,反而突兀地问起了这个问题。

“痛不欲生之后就会好了的,疼痛是会麻木的。”金容仙想了想写道,“反正一辈子这么长,总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想念上吧。”


“文星伊一辈子二十八年中有十二年和我在一起七年和我相爱我还不够知足吗?倒是柱现你啊,胜完二十岁到三十岁这最好的时间全部都给你了,难不成你能和她纠缠一辈子?”

“人啊,是要向前看的。”


“没想到你个yeba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裴柱现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失声之后终于把说话的时间都用在脑子上啊”


金容仙没有回话,只是拿着插画本画了个白眼的鬼脸。

“罢了罢了。但你这是周游世界的节奏啊?啧啧,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换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啊?说起来涩琪送我的游记我都没看呢。”


“我只是想要去看看那些约定好的地方而已!哎我这个穷人哪像裴土豪你有个矿洞扛着呢!”金容仙又开始唉声叹气。

“顺便去见见一些人了,可能是最后一面了。”裴柱现又抿了一口茶。


“我们都大了,退休了。”

四代女团的五座大山先后拿下了最佳女团,在偶像产业急速发展下,大多都选择急流勇退,把最好的模样烙在粉丝心中,离开了那光辉灿烂的舞台。这一代的辉煌,早已经跌落在尘埃里头,湮没在时间背后。


没有了舞台的联系,偶像们私下的关系其实也实在是薄弱,更别提那些一出国就几乎杳无音信的人了。这一下子,那些或队友或对手的熟悉的人,就这样一个一个散落在天涯。

然后,再也找不回来了。


裴柱现想,其实这样才是人生吧。热血过后便是人走茶凉,毕竟再盛大的宴席终究会有曲终人散的那一天。

 

RED VELVET从很早以来,就和MAMAMOO有着些不轻不重的纠葛。基于不算陌生的关系,金容仙也能感受得到姜涩琪对文星伊总有那么些不急不缓的情愫。谈不上什么爱情和同生共死,在舞台上也从未手软,单单是一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淡定情感。而且金容仙也知道文星伊并不讨厌姜涩琪这类的性格。


如果文星伊没有遇到金容仙的话,可能她们真的会成就一段佳话。

但她遇到了金容仙,所以一切假设都失去了意义。

 

去到英国的时候不出意料果然在下大雨。淅淅沥沥的雨滴伦敦的大街上映出一声声的脆响,风轻轻刮过的时候有那么几缕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清凉的滋味却花了人的脸。


金容仙打着伞一个人匆匆地走在大街上,雨点无缝不入地打在她的风衣上,打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打在她的脸上,眼前氤氲的水汽迷了她的双眼,让她想起夏天的富川也是这么多雨的地方,只不过往往不是这么轻柔而寂寞的雨。


夏天的富川是充满着暴雨的,只不过在那个狂风乱舞的季节往往会有一个人安静的在她身边用最稳定的手为她撑起伞中的世界也为她撑起了她的整个世界。


在暴雨中打伞的时候金容仙从来都不会被淋湿多少,但是每一次文星伊都会湿了半边身。每次金容仙都特别心疼地说哎呀飘啦你自己打伞就好好照顾自己一点啊不要这样淋湿自己啊……


然后文星伊只会笑着说:“容,我不想让你淋湿。”

那一瞬间文星伊为金容仙撑起了一个雨中的世界,也在她心中撑起了一把不灭的伞。即使多少风吹雨打多少疾风骤雨的侵袭,只要有那把伞金容仙就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

即使是现在也一样。


在街上遇到姜涩琪这件事,还真是出乎意料。


那时她穿着长长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拎着包包在大街上匆匆地走着,有着和街上的每一个人都一样的冷漠神情,愣是让金容仙第一眼没认出她。反而是姜涩琪一眼看到了背着双肩包包在街上走神的金容仙,惊叹道她怎么来英国了。


金容仙看着姜涩琪一身的打扮看出神了,而她则笑笑说:“没办法啦我老公喜欢我这样穿。”


金容仙才忽然想起来涩琪已经结婚了,嫁给了一个英国的男人。那个男人不穷,姜涩琪也蛮有钱,他们过得很好。


姜涩琪再也不是她的情敌,而是变回了一起长大的一起变老的朋友。

四代团的那群人大多都有这样惺惺相惜的感情,年龄相似,实力相当,也是这么相互看着走下去的。

然后走着走着,就一起走到了尽头。

 

姜涩琪现在在英国一家设计公司上班,老板听说她有来自于故国的友人来访后爽快地批了她的假,而且还开玩笑地让她带金容仙去公司逛两圈。


姜涩琪带着金容仙去唐人街那一带吃甜点,也正好去了家港式甜品店,自己乐呵得不行。


“现在我们都大了,有些事情说开了也没有关系。”姜涩琪要了双皮奶自顾自吃的开心,笑容却有些苦涩,“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感情都湮没在过去了。”


“那么你是想和我说什么呢?难道告诉我你当年暗恋星伊的心情,这就不必了反正我也是很有心得的人了。”金容仙有些疑惑。

“你知道吗,你们出事的那一天早上,文星伊本来是要和你求婚了,没错就是求婚。”姜涩琪撑着下巴,看着金容仙惊愕的表情有些开心,笑了笑抬头望向天花板继续说道,“那天早上她发短信给我说谢谢我喜欢她这么久。”


“她说她就要和你求婚了,你才是她要等的人啊。”


“那么温柔的人呢,即使到最后还是安慰我,和我说:‘所有付出的长情都是值得,且不被辜负。’”


“我刚刚想要回复她祝你们幸福,喜延欧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告诉我你们车祸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要吓晕过去了。那次她正好有事在那边,结果就亲眼目睹那一幕……她让我想要过去就赶紧,说不准还能见到文星伊最后一面。”

“但我还是来不及了,但当我看到你手上的戒指,我觉得,她一定很开心啊。”


“因为你啊,代替她好好活下来了。”


姜涩琪的表情依旧是没有太大的变化,显然她已经走出了当年的巨大的悲伤与失落。当她再看向金容仙的时候却看到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


然后她捂住脸,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她还以为自从文星伊走后她就会忘了怎么哭。

但是现在好多年后,她就这么哭出来了。


文星伊对姜涩琪有多愧疚,就有一百倍的爱金容仙。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一天的葬礼,姜涩琪会拉着她的手哭的一塌糊涂。

因为她知道她有多在乎她。

 

——“那些残留下来的记忆,不动声色地湮灭在时间的长河里头,原来的那些明晰跃动的影像,渐渐被灰白世界所吞噬。”


姜涩琪走的时候依旧是见到那样踩着高跟鞋穿着长裙,娉娉婷婷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杳无踪迹。

“容仙欧尼,你不要再活的像星伊一样累了。”她走的时候这样对她说道,“你要活的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金容仙没有回答她。


那一个夏天,二十五岁的姜涩琪看到了暗恋的少女失去了光辉。

而如今,三十二岁的金容仙终于承认了文星伊的离去。


她回到她们的小公寓,里面的摆设原封不动,却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份温柔,少了一份家的感觉。金容仙翻着那装著文星伊遗物的箱子,找到了那本她一直没有勇气看的日记。她翻开了日记本,回忆如潮水般涌入,她却再没有掉下一滴眼泪。金容仙拿起电话打给丁辉人:“辉妮有空见個面吗?”“欧尼你回来了?啊啊啊不对欧尼你能说话了?!”金容仙才突然惊觉自己终于找回了声音。“辉妮,可以帮我把金代表也约出来吗?”


在他们的帮助下,金容仙推出了最后一只唱片,把所有的自作曲都收录了,每首歌都有几十秒至一分钟的纯音乐。歌迷都觉得奇怪,而她在Vlive的回答“那些部分可是一直说好要留给她的,她早就把歌词都写好了”金容仙说这句话时眼眶早已泛滥,眼里彷佛透露着万千的星辰。粉丝打开歌词簿才发现每一首歌的作词人都写着[Sun and Moon],photobook的每一张相也有MB的logo。“假如再有机会我希望自己能够一早抛开世俗的眼光,在她自卑的时候牵起她的手告诉全世界我们有多爱对方”


第二天媒体疯狂报导着“MAMAMOO前队长颂乐出柜”“颂乐向车祸离世的玟星迟来的告白”等,而车祸时文星伊在昏迷前为金容仙带上戒指一事也在网络上疯传。金容仙关了电话,拿着一束满天星走到文星伊的墓前。她抚上那毫无温度的照片,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星伊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要再担心了。”语毕,她又拥着墓碑呜咽。而她没有感受到身后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拥着她“我就知道我们墩最坚强了”她理着那人不为所动的碎发,在她的脸颊留下了一个毫无温度的亲吻,若隐若现的泪痕在闪耀。